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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上次许悠然家那场热热闹闹的火锅聚餐后,裴昭整个人就彻底扎进了工作里,忙得昏天暗日脚不沾地。
城市渐渐入秋,白日里尚且还算温和,一到傍晚,晚风卷着凉意往衣领里钻,吹得街边银杏叶簌簌往下落。裴昭的经纪公司大楼却总是亮到后半夜,顶层那间总裁办公室的灯,几乎就没有真正熄灭过。
她不是泡在会议室里,为是幸安争取更好的资源,为旗下其余艺人敲定代言与剧本,就是坐在办公桌前,对着密密麻麻的行程表和合作方案反复推敲,一字一句抠细节。更多时候,她甚至还会换上利落的套装,踩着高跟去一场接一场的酒局应酬,还必须得用最冷静的姿态和合作方唇枪舌战,把每一份利益都争取到极致。每天回到酒店瘫在床上,连抬手回条消息的力气都没有,整个人像一根被时刻绷紧的弦,连喘息的间隙都少得可怜。
而Liko这边更是度日如年,白日里依旧按部就班跟着裴轶原处理公司事务,文件审批,艺人行程对接,一桩桩一件件都做得稳妥周全,可除此之外,心思早就在裴昭身上绕了千百圈。每天一得空就会点开和她的对话框,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,删删减减,最后有时候也只敢小心翼翼发出几句:
“姐姐今天忙吗?”
“今天也有酒局吗?姐姐记得少喝点酒。”
“姐姐我能不能过去找你?”
可得到的裴昭回复这些天几乎一直简短又统一:
“忙”
“没时间。”
“忙,今天有局。”
有时候甚至只回一个字就没了下文,连标点都懒得加。窗外天色从亮到暗,公司楼里的人一拨拨走光,只剩下Liko这一格工位还亮着灯,指尖反复摩挲着手腕上那只银手镯,那是那天火锅是幸安送的平安镯,也是为数不多能让他真切感觉到,自己被裴昭放进生活里的证据。
可越是这样,Liko才觉得越熬人。他清楚裴昭的性子,一旦忙起来六亲不认,可再理智,心里那点想念和不安还是压不住。他怕她真的只是在忙,更怕她忙到最后,又缩回自己划定的界限里,把他重新推回暗处;也怕裴昭本身就足够耀眼,在他见不到她的日子里,身边会出现其他人,轻而易举就取代了他的位置。
这天晚上裴昭又一场应酬散场,司机开车送她回酒店。深秋的夜风卷着寒意扑在脸上,她裹紧身上的黑色大衣,指尖还残留着酒杯的冰凉和淡淡的酒气,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声响。司机早已在路边等候,恭敬地替她拉开车门。裴昭弯腰坐进后座,车门一关,车厢内瞬间隔绝了外面的喧嚣与冷风,只剩下淡淡的车载香氛和她身上未散的酒气。
她往后一靠,整个人陷进座椅里,长长舒了口气,闭着眼伸出手指,用力揉着涨疼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,眉头紧紧蹙着,唇线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。连日的高强度工作和一场接一场的酒局,早已把她耗得心力交瘁,喉咙干涩发疼,胃里也翻搅着不舒服,连睁眼都觉得费力。司机平稳发动车子,朝着她常住的酒店驶去。
夜色在车窗上飞速倒退,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斑斓的色块,裴昭依旧闭着眼,眉心的褶皱却迟迟没有舒展,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今晚应酬时没谈完的合作条款,明天一早的会议安排,以及是幸安那部剧的后续对接事宜,一桩桩一件件,密密麻麻挤在脑海里,让她根本无法放松。
就在这时,放在包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,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。裴昭没有立刻去看,只疲惫地掀了掀眼皮,指尖在包里摸索了片刻,才把手机掏出来。屏幕亮起,弹出的消息备注赫然是——Liko。
“姐姐,我想见你。忙好回复我好吗?”
裴昭指尖顿了顿,靠着椅背缓了几秒,才敲下回复:“刚忙好,来酒店,房间号是1806,我让前台把房卡给你,报我名字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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