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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近，就在两个人的嘴唇即将碰上的那一刻，堂屋外头突然有声音传了过来。
“顾同志，今天真是多亏了你，要不是你，我这会儿还在派出所里蹲着呢，你晚上在这儿吃吧，我做几个菜，好好谢谢你。”
听到声音，李秀芝这才回过神来，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，赶忙往后退了两步。
后腰撞在灶台沿上，疼得她龇了牙。
顾北川坐在那里，保持着微微仰头的姿势，僵了一瞬，这才应声，“举手之劳，婶子不必客气。”
王桂芬掀了帘子进来，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，还在絮絮叨叨地说着感激的话，“怎么能叫举手之劳呢？你又是找大壮作证，又是陪我们去派出所，这恩情，婶子记在心里了，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你尽管开口……”
“婶子，您太客气了。”顾北川放下碗，站起来，看了一眼李秀芝。
李秀芝正低头把碗筷摞整齐，摞了一遍又拆开，拆开了又摞，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“我等会儿要去找一趟李建广。”顾北川收回目光，声音沉稳，“婶子，你们要不要一起去？”
王桂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，嘴唇哆嗦了一下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手攥着门框，带着显而易见的恐惧，“我……我不去了……他刚被我打了，看见我肯定要发疯的……秀芝，你也不要去，他那个脾气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……”
“妈，我得去。”
李秀芝抬起头，脸上的红潮已经退了大半，恢复了往日的正经，“离婚的事，不能再拖了，今天正好把话说清楚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妈，你在家看着招娣，等我回来。”
王桂芬张了张嘴，看着李秀芝的眼睛，那里面有她从未见过的果决。
她忽然想起昨晚在派出所里，这个孩子站在她面前，挡着蒋红梅的叫骂，一步都没有退过。
她点了点头，声音有些涩，“那你小心。”
……
镇卫生院在公社大院的斜对面，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中药混合的气味。
李秀芝推开病房的门，看见李建广半靠在病床上，后脑勺包着厚厚的纱布，脸色蜡黄，嘴唇干裂起皮，眼睛下面青黑一片，像几天没睡觉。
周彩芹坐在床边的板凳上，手里端着一碗粥，正一勺一勺往他嘴边送。
看见她进来，李建广的脸色瞬间变了，一把推开周彩芹的手，粥碗差点打翻，洒了半碗在床单上。
“你这个小贱人过来干什么！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恨意。
李秀芝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，随口应道，“来看你死了没有。”
李建广的脸涨成了猪肝色，撑起身子要往床下跳，扯动了后脑的伤口，疼得他龇牙咧嘴，又跌坐回去。
“你个贱人！你还有脸来？你妈差点把老子打死，老子还没找你们算账，你倒先送上门来了？”他骂着，伸手去够床头的搪瓷缸子，想砸过来。
一只手比他更快，把缸子拿走了。
顾北川站在床边，把搪瓷缸子放到李建广够不着的地方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，“李建广，你冷静一点，我们今天来，是跟你谈事的。”
“谈事？我跟你们有什么好谈的？”李建广瞪着他，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，忽然冷笑起来，“哦，我知道了，你们两个搞在一起了是吧？我就说嘛，一个外来户，怎么有这么大的单子敢在永固村猖狂，原来是早有靠山了啊！”
顾北川没接话，拉过一把椅子，在李建广面前坐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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