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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菁走后，阳光仿佛也随着她一同消散了。
南时独自坐在窗前，手里捧着那只小小的虎头鞋，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上面精细的刺绣纹路。
春棠悄悄进来添了两次热水，见她仍是那副出神的模样，到了嘴边劝慰的话又咽了回去，只默默将炭盆拨得更旺些。
傍晚时分，萧执踏着暮色来了。
他今日似乎格外忙碌，玄色常服的袖口还沾着朱砂，眉宇间带着倦色，但在踏入房门、视线触及窗边那抹身影时，那点倦意便悄然化开了。
萧执放轻脚步走过去，在她身侧的榻沿坐下，目光先是落在她膝头那堆小小的衣物上，顿了顿，看向南时，开口明知故问：“你嫂嫂……回去了？”
南时仿佛这才察觉来人，指尖微微一颤，虎头鞋从掌心滑落，掉在柔软的绒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她没去捡，也没看他，只是极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萧执俯身，将那小小的鞋子拾起，放在掌心看了看。粗糙的指腹抚过细密的针脚，他沉默片刻，将鞋子轻轻放回她手边。
“聊得可还顺心？”他问，语气是刻意放平后的和缓，带着试探。
南时终于抬起眼，看向萧执。
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澈，也格外空茫，里面盛着太多他读不懂、或许她自己也不甚明了的情绪。
“嫂嫂说……家里一切都好。”南时声音有些哑，像是许久未开口，“让我……好生将养。”
只说了这些，旁的，她一字未提。但萧执全都知道，冯德全早已将今日李菁所言、南时所应，事无巨细地回禀了他。
他看着南时低垂的眼睫，心口像是被羽毛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，有些痒，又有些闷。
“你嫂嫂是明白人。”萧执伸手，想碰碰她的脸颊，却在半途改了方向，只将她滑落肩头的一缕发丝轻轻拨到耳后，“他们盼着你安好，朕……也一样。”
南时身体僵了一瞬，却没有躲开。
萧执眸光微亮，站起身，“先用膳吧。朕今日让膳房炖了乳鸽汤，清补不腻，你试试。”
晚膳比往日丰盛，却依旧清淡适口，全是依着南时近来的口味和孕期宜忌准备的。
乳鸽汤炖得清澈，撇尽了浮油，只余鲜美。几样小菜也做得精巧，酸甜适度的糖醋藕片，嫩滑的鸡茸豆腐，还有一小碟南时前几日无意间提过的、想念的家乡风味腌笋尖。
萧执亲自盛了汤，吹温了，才放到南时面前。他自己却没怎么动筷，更多时候是在留意她的反应，见她多夹了一筷子笋尖，便默默将那碟子往她面前挪了挪。
一顿饭吃得安静，南时吃得比往日多了些，虽然依旧沉默，但眉宇间也松快了些。
膳后，萧执命人撤了桌，又亲自拧了热帕子递给她。
“今日腰可还酸？”他问，目光落在她因久坐而微微蹙起的眉心上。
南时擦手的动作顿了顿，垂下眼帘，“……有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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