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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辰时刚过，永宁郡公府的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摘星楼西侧的偏门前。
应晚棠今日穿了件鹅黄色的褙子，帷帽的纱帘遮不住她眼里的雀跃。
她一手紧紧挽着南时的胳膊，一手攥着个鼓鼓的荷包，活像只刚出笼的小雀儿，连脚步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。
阿棠踩着门槛往里走，“阿姐阿姐，咱们快些进去，昨日苏先生说今日要讲那猴子大闹天宫呢！”
周娴今天早早就起了，正亲自候在垂花门，见了二人便含笑迎上前来，屈膝行礼：
“雅间早已备好了，还是昨日那间浣溪，两位姑娘请随我来。”
“周姐姐有心了。”南时隔着纱帘轻轻颔首，声音温温软软的，可周娴是丝毫都不敢怠慢。
进了雅间，应晚棠摘了帷帽往软榻上一坐，也顾不上看桌上新摆的茶点，便拉着周娴的袖子，兴冲冲地开口：“周姐姐，我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二姑娘请讲。
“你们这西跨院，不是有乐郎歌郎吗？”
应晚棠眼睛亮晶晶的，掰着手指头跟她说，“你给我挑几个过来，不用多，三四个就够了，要会弹琴的、会唱曲的，会跳舞会说话的也行。”
周娴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，余光扫了一眼坐在窗边、正垂着眼摆弄茶盏的应南时。
这位大小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，晨光透过窗棂落在她素白的脸上，长睫垂着，像蝶翼似的轻轻颤着，瞧着温顺又无害，仿佛全然没听见自家妹妹说了什么。
可周娴哪里敢真的当她没听见。
昨日公子特意吩咐了，这位的一举一动，可是事无巨细都要禀报想的。
——更何况是这种要招乐郎进雅间陪侍的事！
她哪里敢自己做主。
心里瞬间有了计较，“二姑娘客气了，这有什么难的。”
“只是今日楼里的乐郎大多都排了场次，奴家得去问问，看哪些得空，给姑娘挑几个妥当的过来，姑娘看可好？”
“好好好！”
应晚棠连连点头，只当她是真心应下，半点没察觉其中的门道，“你快去快回，挑最好的来！”
“是，姑娘稍等。”
周娴屈膝行了一礼，转身退出了雅间。
等门扉合上，南时才抬了眼，看向还一脸兴奋的妹妹，长睫轻轻眨了眨，软声问：“阿棠，你要乐郎来雅间做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里没有半分责备，只有些浅浅的疑惑，温温柔柔的，半点脾气都没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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