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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。”萧景琰开口，声音不疾不徐，甚至带着几分温柔，“您方才说，对不起母后？”
皇帝的眼皮猛地一跳。
萧景琰没有看他，而是转过身，缓步走到烛台前，伸手拨了拨灯芯。
火苗蹿高了些，将萧景琰的侧脸映得愈发晦涩。
“您对不起她什么？”
萧景琰转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龙床上的父皇——这个干瘪枯瘦的老人。
烛火下，他的脸在蜡黄得像一张纸，眼窝深陷，颧骨高耸，曾经威严的面容此刻已然不复存在。
“母后确是难产血崩而死的。”
萧景琰说，“可母后为何会血崩呢？”
***
那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。
彼时，皇帝登基不过三年。
朝堂上，世家盘根错节，世家几乎把持着朝中大半要职。
先帝留给他的江山不算稳当，外有北狄连年犯边，内有豪强兼并土地，国库空虚，吏治腐败。
他用了三年时间，废寝忘食，才勉强稳住了局面。
可王氏的势力，却一日盛过一日。
皇后的父兄把持吏部与兵部，门生故吏遍布天下，朝中大事，但凡王氏不点头，便推行不下去。
他开科举、整吏治、清田亩——每一项新政，都撞在王氏这堵墙上。
他不是没有试过温和的法子。
他试着提拔寒门，试着扶持其他世家，试着在朝中安插自己的人手。
可王氏的根太深了。
深到他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泥沼里，越陷越深。
而皇后——她是他的发妻。
他至今记得大婚那夜她低垂的眼，记得她为他披上外衣，记得她抱着哄着年幼的太子——他的嫡子。
这深宫之中，他只认她是妻子。
可他也是帝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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