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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渊听到这话，干瘦的脸上闪过一丝追忆。
他伸手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，苦笑一声。
“回陛下，微臣是个读书人。景泰三年，微臣侥幸中了头名状元。”
这话一出，旁边的霍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“状元？就你这干瘪老头？”霍战上下打量着周渊，满脸不信。
周渊白了他一眼，继续对赵乾说道：“当年先帝在位，卖官鬻爵，朝堂上乌烟瘴气，全是一帮溜须拍马的奸佞小人。”
“微臣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，便辞了官，在京城南边开了个书院教书。”
“后来北蛮大军压境，先帝连夜南逃。微臣实在气不过，在街头写了几首骂先帝的歪诗，就被城防营那帮不长眼的抓进了死牢，差点秋后问斩。”
说到这，周渊猛地一撩衣摆，再次跪在地上，结结实实地磕了个响头。
“微臣本以为大夏气数已尽，可这几天在城里，亲眼看着陛下力挽狂澜，与将士们同生共死。微臣这才明白，大夏的真龙，其实一直都在京城！”
“微臣这条贱命，从今往后，就卖给陛下了！”
赵乾听完，心里乐开了花。
难怪这老小子头顶冒着青气，原来是个有大才的状元郎，骨子里还透着股读书人的傲骨和市井的圆滑。
这种人，简直是搞外交的一把好手！
“快起来。”赵乾亲自伸手把周渊扶了起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语气变得极其郑重。
“你能有这份心，朕很欣慰。不过朕得跟你交个底，这次去北蛮大营和谈，那是九死一生。你真不怕？”
周渊挺直了腰杆，干瘪的胸膛拍得震天响。
“陛下放心，微臣活了大半辈子，早就活够本了。能为大夏江山走这一遭，也算全了微臣这状元之名！”
赵乾看着他这副视死如归的模样，突然咧嘴一笑。
“好，有种！”
“不过，你真以为朕让你去，只是为了靠耍嘴皮子拖延时间？”
周渊愣住了。
霍战也挠了挠头，满脸迷茫。
赵乾转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：“来人，把东西端上来！”
两个亲卫费力地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木桶走了进来，放在大帐中央。
赵乾走过去，一把扯开黑布。
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木桶里装满了晶莹剔透的冰块，而在那些冰块的正中间，竟然封存着几团惨白色的粉末。
“这是何物？”周渊凑上前，仔细端详。
“这叫白磷。”赵乾压低了声音，脸上浮现出一抹阴险的坏笑。
“这玩意儿邪门得很，只要温度稍微高一点，自己就能烧起来。而且一旦烧起来，水都扑不灭，沾在人身上能把骨头都烧穿！”
霍战倒吸了一口凉气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赵乾指着木桶里的冰块，继续解释。
“这大夏天的，北蛮子在城外扎营，早就热得冒油了。你带上这几桶加了冰块的酸梅汤，打着慰问和谈的名义送过去。”
“拓跋红那娘们疑心病重，肯定不敢喝咱们送去的东西。但这种天气，她绝对舍不得把这些冰块给扔了，多半会扣在自己的中军大帐里降温。”
赵乾越说越兴奋，两眼直冒光。
“等咱们走后，冰块一化，里面的白磷暴露出来。这大热天的，只要稍微一摩擦……”
“轰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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