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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沿上，夏雪先醒了。她睁开眼睛第一件事是抬头看他——他还睡着，呼吸平稳，睫毛一动不动。她盯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还在呼吸，才轻轻地从他怀里退出来。她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放轻脚步走出房间，穿过走廊下了楼。
阿坤打着哈欠走进饭厅准备煮咖啡，看到夏雪已经坐在餐桌前了，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家居服，头发用鲨鱼夹随意地固定在脑后，面前摊着一本打开的笔记本，正在刷刷刷地写什么东西。
“夏雪小姐，您今天怎么起这么早？”阿坤把咖啡豆倒进研磨机。
夏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吩咐道:“你今天把你Boss房间里那个沙发换了。”
阿坤愣了一下:“换……换成什么？”
“沙发床。要能睡人的那种，不能太软，也不能太硬，大小要比单人床大一点，但也不能太大。你去挑，挑好了拍照给我看。”
阿坤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，看到夏雪的表情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他点了点头:“今天就去办。”
“还有，”夏雪低下头继续刷刷刷地写，“把我的书桌搬到他房间去，放在靠窗的位置。床头柜上的插座放一个小排插，我手机要充电。衣柜给我腾一格出来，不用太大，能放几件睡衣就行。”她抬起头又补了一句:“以后，晚上我要跟他睡一个房间。”
她说得很平静，但阿坤注意到了她握着笔的手指在微微发抖，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黑，像是没睡好。他接过她写好的清单——字迹比平时潦草，有几处涂改的痕迹。他把清单折好放进口袋，问道:“夏雪小姐，还有别的吩咐吗？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她想了想，随口问了句:“你兄弟阿超呢？怎么没见过他了？”
阿坤一愣，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:“Boss知道你不喜欢他，把他派到别处去了。”
“这样啊……”
夏雪坐在餐桌前低下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指，把它握成拳头，又松开，又握成拳头。她把拳头贴在胸口的位置，感受着那里传来的心跳。然后站起来端着那杯已经凉透了的温水上了楼。
韩零冽还在睡。她昨天穿过的睡衣叠好了放在床尾的椅子上，窗帘拉得比平时更严实了一些，大概是居家护士在她下楼之后拉上的。房间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床头的夜灯还亮着。
夏雪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，在床边蹲下来看着他的睡脸。他睡得很沉，睫毛一动不动，嘴唇微微抿着，呼吸比昨晚平缓了许多。她伸出手极轻极轻地用指背碰了碰他的脸颊，温热的，有弹性的，活着。
她在床边蹲了很久，久到膝盖都麻了，然后站起来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。他无意识地侧过身把她揽进怀里，下巴抵在她头顶，呼吸沉沉地继续睡。她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，一下一下地数着。
今天要把沙发换掉，明天要把她的东西搬过来。以后她的床在左边，他的床在右边，中间隔着一只床头柜，床头柜上有她的台灯和他的药盒。晚上她醒了只要侧过头就能看到他还在不在呼吸，伸手就能够到他的脉搏。她要在他身边安营扎寨，在他身边落地生根，在他身边待到每分每秒都不能错过。
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个有节奏的、稳定而缓慢的心跳，慢慢地弯起嘴角，在晨光微曦中闭上了眼睛。还是睡不着，但没关系，她可以等。等他的心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的，等他的体温告诉她今晚不会再有那样的梦了，等他睁开眼睛看着她说一声早安，然后她知道——那个穿着玄色战袍倒在雪地里的男人只是她过度恐惧的幻影。而这个穿着浅灰色睡衣把她揽在怀里的男人，是真真切切的，是她这辈子唯一想穿嫁衣给他看的人。